
提起中国芯片的至暗时刻,就绕不开“汉芯一号”这四个字。
2003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上,多少国人为之热血沸腾,以为中国芯片终于要站起来了。
可谁能想到,那竟然只是一块用砂纸打磨出来的假芯片。

陈进这个人,当年可是被捧成了民族英雄。他1968年出生,同济大学毕业之后去了美国留学,拿了德州大学的计算机工程博士学位,还在摩托罗拉干过几年测试工程师。
2001年他回国的时候,国内正好缺芯片人才,上海交大直接把他当成宝贝,不仅聘他当教授,还让他当了微电子学院的院长,专门负责汉芯项目的研发,人力物力财力全给他开绿灯。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前途无量的海归博士,心里打的全是歪主意。他只用了短短16个月,就宣布研制出了“汉芯一号”。
这个速度快得离谱,当时就算是英特尔这样的全球巨头,研发同类芯片也得花上两倍的时间。可那时候大家太想成功了,没人去怀疑这个从天而降的“奇迹”。

2003年2月26号,上海交大在大礼堂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上海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来了,好多国内顶尖的院士专家也来了,央视和新华社全程直播。
陈进穿着笔挺的西装,举着那块只有手指甲一半大的芯片,对着全国观众说这是中国第一个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端DSP芯片,采用国际先进的0.18微米工艺,上面集成了250万个器件,每秒能进行2亿次运算。现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觉得中国芯片终于站起来了,再也不用被外国人卡脖子了。

发布会之后,陈进的人生直接开了挂。他成了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拿了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的称号,还兼任了上海交大汉芯科技总裁、上海硅知识产权交易中心CEO等好几个要职。
国家和地方政府的钱像流水一样往他这里砸,他一口气申请了40多个科研项目,从国家863计划到上海市科委基金,再到军队的相关课题,几乎是报一个中一个。短短三年时间,他一共拿到了11亿元的科研经费。

可这块被吹上天的“中国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陈进根本没组建真正的研发团队,也没投入精力搞技术攻关。
他暗中联系自己在美国的弟弟,花了几千美元买了10片摩托罗拉的DSP56800系列商用芯片,然后雇了几个装修工人,用不同目数的砂纸一点点把芯片表面的摩托罗拉logo磨掉,再用激光刻上“汉芯一号”和上海交大的标志。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操作,居然骗过了所有的专家和领导。

为了让骗局更逼真,陈进还在演示系统上动了手脚。他声称汉芯一号能播放MP3、能做指纹识别,可实际上他提交给专家组鉴定的208管脚芯片结构非常简单,根本实现不了这些复杂功能。
每次领导和专家来考察,他都偷偷换上印有汉芯标志的144管脚摩托罗拉芯片,而且演示用的MP3里就存了三首歌,来回循环播放,从来没换过。

尝到甜头的陈进胆子越来越大,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他又接连推出了汉芯二号、三号、四号。每一次发布会都吹得天花乱坠,说技术又有了新突破,性能提升了多少多少,实际上全是换汤不换药。
汉芯二号是拿别人委托定制的软核改的,核心技术根本不归他所有;汉芯三号只是对二号做了点简单扩充,连独立运行都费劲;汉芯四号更是直接用了其他公司的中央处理器。这些所谓的“汉芯”系列,没有一颗实现了量产,也没有一个真正用到了实际产品上。

纸终究包不住火。2006年1月17号深夜,清华大学水木清华BBS上突然出现了一篇匿名帖子,标题叫《汉芯黑幕》。
发帖人自称是陈进团队的内部人员,把整个造假过程全抖了出来,从买芯片到磨logo,再到演示作假、经费挪用,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帖子一出,整个互联网都炸了。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信,觉得是有人故意抹黑民族英雄。可随着《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的深入调查,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陈进一开始还嘴硬,发声明说要拿出证据反驳谣言,结果没过几天,他就彻底消失了。

2006年1月22号清晨,陈进简单交代了几句手头的工作,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直接去了浦东机场。他拿着早就办好的美国绿卡,登上了飞往旧金山的航班。他早就给自己铺好了后路,通过自己在美国注册的壳公司,把大部分科研经费都转移到了个人账户里。

同年5月12号,上海交大正式公布了联合调查组的调查结果,确认陈进在负责研制汉芯系列芯片的过程中存在严重的造假和欺骗行为。
学校撤销了他的所有职务和职称,解除了聘用合同。
科技部、教育部、国家发改委也相继作出处理,终止了所有和他相关的科研项目,追缴已经下拨的经费,撤销了他的长江学者称号。可这时候陈进已经在美国了,美方以证据不足为由拒绝引渡,他就这样逍遥法外了。

汉芯事件给中国芯片产业带来的打击,远远不止11亿元经费的损失。这件事之后,国内对芯片研发的信心跌到了谷底。
国家紧急收紧了所有芯片项目的审批,相关预算大幅削减,很多真正在踏踏实实搞研发的团队都受到了牵连。
比如和汉芯同期起步的龙芯项目,本来进展得好好的,结果因为汉芯的丑闻,连续好几年都拿不到足够的资金,很多核心工程师都跳槽去了外企。

整个中国芯片产业,就这样停滞了整整13年。这13年正是全球芯片技术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我们错过了最好的追赶机会,和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越拉越大。
直到2018年美国制裁中兴,后来又全面制裁华为,大家才猛然意识到,没有自己的芯片,我们在国际上就只能被动挨打。这时候国家才重新加大对芯片产业的投入,国产芯片才开始艰难地重启。

至于陈进,他到了美国之后,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差。他拿着从国内骗来的钱,在加州硅谷附近买了大房子,定居了下来。
他没有离开芯片行业,反而成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继续做芯片相关的咨询和投资业务。
他的职业社交账号一直在更新,公司的业务也正常开展,完全不受国内事件的影响。甚至有公开信息显示,他还通过一些间接的股权关系,和国内的几家科技企业保持着业务往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被骗的11亿元经费只追回了很小一部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陈进没有受到任何刑事处罚,也从来没有公开为当年的事道过歉。
每当有人提起中国芯片的艰难过往,总会有人想起这个名字,想起当年那场让无数科研人寒心、让整个国家蒙羞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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